當前,很多行業都出現了生產過剩,產品積壓,特別是與礦業有關的冶金、建材等行業。礦產勘查位于礦業鏈的前端,也存在“產品”積壓問題。
所謂礦產勘查的“產品”,指的是在探礦權范圍內提交的可供開發的含資源/儲量的礦產地。其積壓的表現是,提交了與
礦山生產規模不相稱的、過多的資源/儲量,或提交的資源/儲量長期不能使用。這種積壓不同于鋼材、水泥此類有形產品的積壓,往往比較隱匿,但也會表現出市場疲軟、無人問津、價格暴跌、資金積壓等相似的效應。
由于礦產勘查周期較長,資源/儲量“倉儲”要有提前量,需要提前5年甚至10年來謀劃,但又不能提前三五十年甚至百年之多,關鍵還得看用戶和市場的要求。即使在計劃經濟時代,鞍本和冀東地區的鐵礦勘查,鉆探控制深度還有限定范圍,不允許勘探近期不能使用的呆礦,為什么進入了市場經濟時代,反而不限了呢?這是因為近年來,業內產生了礦床“資源/儲量越多越好”的思維定勢,再加上探獲超大型、大型礦產地的利益和榮譽的誘導,無視市場需求與容量,礦產勘查就出現了“產品”積壓,尤其是一些具有長線優勢的礦產品。
拿煤炭來說,我國2014年產煤38.7億噸,從嚴格控制大氣污染,防止全球氣候變暖,開發清潔能源的趨勢分析,這個產量,已接近預測峰值,但近年來我國探獲了數個近千億噸的煤田。試問,如此巨大的煤炭資源量,要沉睡多少年后才能開發?
又如:近年來鉬礦找礦捷報頻傳,超大型鉬礦接連被發現。2014年,全球鉬的產量為25.36萬噸,而中國鉬的產量為9.09萬噸。據粗略估計,現在國內探獲的鉬資源量,可供全球開采約50年、中國開采約120年。有必要找那么多鉬礦嗎?
再如:攀西地區釩鈦磁鐵礦的整裝勘查,使攀枝花等4個礦區的資源量大增至139.38億噸。但現在4個礦區的礦石年產量只有約1億噸,且該礦的消費具有狹窄地域性,礦山生產規模不會再有明顯增加。那么有什么必要,急急忙忙地去控制已知礦體的深部,為50年甚至百年以后的礦山準備資源呢?
反觀市場導向的勘探公司,他們卻有著防止礦產勘查“產品”積壓的意識。筆者曾經探訪過加拿大巴芬島瑪麗河富鐵礦,鉆孔控制最大垂深250米,探得資源/儲量8.68億噸。礦體在傾向和走向上均未封閉,根據物探異常分析,礦區淺部遠景在50億噸以上。為什么不加大控制深度和控制范圍,擴大礦床規模呢?我們得到的解釋是,根據可行性分析設計的產能,現有資源/儲量,已足夠開采20年以上,沒有必要探獲更多的資源/儲量,積壓寶貴的勘查資金。
對比之下,顯然我們缺乏這種意識。盡管周期性的礦業衰退終會過去,但隨著礦產勘查的市場化,面對如此之多的積壓“產品”,還會有投資者對這些礦的勘查保持強烈興趣嗎?過剩的礦產勘查“產品”,再加上過剩的礦產勘查“產能”,對身處礦業寒冬的地勘單位而言,可以說是雪上加霜。
我們應當轉變思維方式,扭轉勘查中對資源/儲量一味求大、求多的思維定勢,尊重市場供求規律,讓腦子里有一根防止“產品”積壓的弦。